残酷的本能一旦煽扬起来最终可能危及社会-陆建德
美国恐怖片《圣痕》招贴画
“9·11”事件后,美国人开始以新的视角来看待自己文化中的暴力倾向。例如,今年得奥斯卡奖的好莱坞大片《角斗士》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卖点:古罗马角斗场上血腥恐怖的场面。美国大众文化的消费者是不是继承了某些古罗马市民的心理特征?
罗马的大角斗场是世界史上最著名的公共建筑之一,竣工于公元80年,可容纳观众约5万名。罗马皇帝提图斯为它的完成举行过穷奢极侈的百日庆典。当时的讽刺作家尤维纳利斯对喜爱这类庆典的罗马民众十分失望,他说,这些民众曾是自由的,如今他们什么也不做,只热衷于两件东西———面包和娱乐。娱乐的主要内容是到大角斗场观看充满悬念的恐怖角斗:动物之间的残杀,人与动物的残杀,人与人的残杀。享受这特殊娱乐时罗马人兴奋无比,大声叫喊(要求宽恕或惩罚某位角斗士),吵闹几小时后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一代又一代的罗马统治者都利用了民众的这种阴暗心理。公元106年,图拉真皇帝为庆祝他对达西亚人的胜利,在大角斗场拉开马拉松式的恐怖场面,持续达117天之久。近万名角斗士(包括大量被俘的达西亚人)参与殊死搏杀。罗马人从元老和神庙中的圣女到平民百姓忘情于这类残酷的场景,一位史家说:“观看表演的人群如此巨大,以至于许多异乡人不得不沿街搭帐篷而居,人群拥挤不堪,许多人被活活踩死。”
基督教兴起后,人们对娱乐的态度有所转变。圣经上说:“愚昧人的心,在快乐之家。”但是罗马人的陋习还是改头换面地传了下来,时至今日,仍有人热衷斗鸡、斗狗、斗牛,他们或从中取乐,或以此赌博。不过最能表现罗马人恐怖文化的还是电影。“隔岸观火”的心理满足不必以真人真兽为代价,这多少为现代人提供了自我安慰的理由。电影发明不久恐怖片就应运而生,而电影以及较后的电视在大众文化中传播最广,影响最大。观众对恐怖片的胃口一旦吊了起来就想得到更为强烈的刺激。英美文学里的一些经典之作改编成电影后为观众提供了视觉上恐怖的筵席。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1818)、爱伦·坡的一系列故事和斯蒂文森的《化身博士》(1886)早在1908年至1914年间就被搬上银幕,后来又不断重拍,美国著名演员朱丽娅·罗伯茨和罗伯特·德尼罗都演过这类恐怖片。《巨猿》、《狼人》、《猫人》这些片名揭示了上世纪三四十年 [1] [2] [3] 下一页 |